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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随笔

语文,行走在文本生长方向

来源:三龙小学作者:陈树华发布时间:2016-09-26 18:44编辑:admin点击数:

——《天游峰的扫路人》教学例谈

 
摘要:张光鉴的《相似论》启迪我们,思维活动总是在“相似的同与变异”中进行的,语文教学活动是一种基于教材文本的高级思维活动,相似与相异指引着文本阅读的方向:相似中求得文本语言的共性规律,相异中求得文本构思的独具匠心。语文,行走在教材文本这两个生长方向,就能还语文一个简约而不简单的教学。
关键词:教材文本 生长方向 相似 相异
 
长期以来, “教教材”是小学语文课堂常态,导致“语文”几乎原封不动地灌进学生大脑,学生仅仅成了语文知识的搬运工。考试结束,就意味着将语文知识搬运到了目的地,同时也就撒开了手,学生一无所获。这跟《语文课标》提出的必须“全面提高学生的语文素养”背道而驰。叶圣陶说:“教材只是一个例子”。既然只是一个例子,那么,我们就必须跳出“教教材”的泥淖,真正“用教材教”。教师应该如何用教材教?如何解读与处理教材?张光鉴的《相似论》给予我们诸多启迪。《相似论》指出:“不论是自然界还是人类的思维,其由简单到复杂,由低级到高级的运动都是在相似的同与变异中进行的。”语文教学活动也是一种高级思维活动,师生的思维自然绕不开“同与变异”这对概念。相似和相异,就是教学中教材文本应然的两个生长方向。相似中求得文本语言的共性规律,相异中求得文本构思的独具匠心。大道至简,语文,行走在文本这两个生长方向,就能还语文一个简约而不简单的教学。
苏教版小学语文第十二册《天游峰的扫路人》描写了“我”在天游峰游玩时的所见、所闻、所感,刻画了一位豁达自信的老人形象。无论是叙述者的语言还是扫路人的语言,都干净、简练,富有韵味;作者章武的谋篇布局更是精心而不失天然,独具匠心而无斧凿之痕,是一篇难得的好文章,也是学生学习语言学习写作的好范本。
 
方向一:“一枝红杏出墙来”--基于文本相似,锤炼言语的语言训练
千百年的进化完善,语言早已成为一个成熟的富于魅力的自在体。这个自在体在长期实践的约定俗成和语言大师的精心锤制中,日臻圆融。作为共性的语言艺术如盐入水般的与语言形式融为一体,而作为语文教师,其技艺之核就类似于晒制海盐。如何将语言形式中的语言艺术透析出来,为学生所感所知所用呢?理念是从大量的具象中抽象出来的。语言艺术亦如是。一枝红杏只是提示了文本的生长点,而满园花草才是我们语文课堂所企求的春色。
阅读能力的核心是思维能力,思维能力的培养必须遵循科学规律,而“科学规律寓于相似性之中”(《相似论》)。阅读中思维的产生与发展离不开一个叫“相似块”的概念,张光鉴说:“人们在学习实践中积累起来而贮存在大脑中的知识单元我们称为相似块,人们在对外界的认识过程中常常要依赖它的存在。”“相似块”仍是理解的基础与前提,高林生说:“我们人之所以能欣赏大自然的美景,理解周围的事物,实质上是思维过程中相似运动的结果和相似匹配功能的显现。”(高林生《小学语文教学新思维新策略》)新知与旧知如果存在相似性,新知就会作用于旧知,唤醒旧知与新旧的相似块,实现新旧知的同化与顺化,从而进一步完善学生的认知结构。教师的价值就在于在学生的旧知与新知之间架起桥梁。
1.运用克隆,提炼典型言语,进行句式训练。
“模仿--变化--创造是人们学习语言的一般过程。”模仿是孩子的天性,也是语文学习的重要手段。只要引导得法,“山寨版的克隆”必然会指向原创性的创造。“没攀登过天游峰的人,不能算到过武夷山。”一句突出了天游峰在武夷山象征性地位,我引导学生进行了仿写练习:
没爬过长城的人,不能算到过_______。
没游览过_______的人,不能算到过北京。
没到过西湖的人,不能算到过______。
没_________的人,不能算到过大丰。
没_____________,不能______________。
指向迁移运用的积累才是有效的。不难发现,教材中的每一篇课文都有其特色鲜明的亮点所在,它们或是巧妙的修辞,或是独特的句式。只要教师正确引导,精心设计,鼓励学生加以运用,那他们就会从一点一滴中慢慢积累,不断丰富自己的语言仓库,逐步提升语言水平。
2.运用比较,推敲语言秘妙,感受精彩表达。
“‘不累,不累……’他说得轻轻松松,自在悠闲”,这是扫路人对“我”说的第一句话。老人真的不累吗?从他的话中你能发现什么?学生一眼看到“歇一程”,由此可见扫路人扫山也很累,否则歇个什么劲儿呢。客观上是累的,但主观上,老人并不感觉累,他从中获得的是享受。什么享受呢?“不累,不累,我每天早晨扫上山,傍晚扫下山,扫一程,歇一程,再把好山好水看一程。”我从中感受到了老人语言的韵味。我先安排学生比较下面两句话的异同:
1.不累,不累,我每天早晨扫上山,傍晚扫下山,扫一程,歇一程,再把好山好水看一程。
2.不累,不累,我每天早晨扫上山,傍晚扫下山,一边扫一边把好山好水看个够。
然后链接了清朝纳兰性德的《长相思》: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这时,学生感悟到老人说的话虽然平平常常,但是却诗意浓郁,细细品味原来妙在独特的排列组合。一篇白话文,在缺乏发现的眼睛里就是一杯白开水,很多时候,我们的学生无法发现语言的秘妙,或者发现了也无法把握,这就需要我们老师独具慧眼,提炼调制,精心预设,引进“相似的信息”,充分设置对比、类比等学习活动,帮助学生切入文本发见表达的精妙之处。高林生说:“一位成功的教师……首先就要具有调制、输入与学生相似的信息的本领。”于是,扫路人口语中的诗味就在比较中显现出来。阅读教学中必须有效地引领学生感悟语言的精妙,这是课标里最基本的要求。
3.运用联想,再现类似情境,感悟优美意境。
“笑声惊动了竹丛里的的一对宿鸟,它们扑棱棱地飞了起来,又悄悄地落回原处。”我暗示学生:“这样的场景,我们似曾相识。有印象吗?”看学生一脸迷惑,我吟:“争渡,争渡,”学生恍然,接:“惊起一滩鸥鹭”。我编:“大笑,大笑,--”学生又接:“惊起一对宿鸟。”我夸奖道,接得好!章武眼前之景与千年之前李清照船前之景真可谓异曲同工啊。作者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诠释了千古诗意。看来,多读古典诗词是有益于我们更优雅地说话写作的。
对于一部或一篇文学作品,“意境”是一个重要的概念,对于意境的把握与否、体验深浅,往往既是阅读能力高下的体现,也更是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的雅俗区别之所在。“笑声惊动了竹丛里的一对宿鸟,它们扑棱棱地飞了起来……”这句话的用意是显而易见的,惊起以衬托老人的豁达,落回以衬托人与自然的和谐。而这句话本身的人与自然互动的意境之美,则往往被忽略,学生也是难以发现这里意境之诗味的,但老师可以借助学生曾经学过的诗词,通过相似性的类比,通过联想来体会语言的诗意,而李清照的诗句“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正是这意境的诗意注脚。
4.运用补白,再现心路历程,丰润人物内心。
“这充满自信、豁达开朗的笑声,一直伴随我回到住地。”仅仅这笑声一直伴随着作者回到住地吗?作者一定还想到了很多很多,他想到了些什么呢?我们来说一说:
_______________________天游峰
_______________________游人
_______________________浓茶
_______________________老人(相貌)
老人说: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烈日下,老人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暴雨里,老人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生病时,老人___________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___________笑声
_______________________老人(性格)
一个好的结尾往往是言有尽而意无穷,令人回味再三。这类结尾或者包括文章中作者刻意留下的空白,常常会成为阅读教学中语言训练、想象训练和思维训练的契机和作用点。上述这个补白练习,既引领学生回顾了全文内容,更加深了对扫路人由外而内的认知。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识万个人。这三句话的实现难度是递增的。认识一个人是困难的,因为需要了解的元素太多。每个人都有“背景”,扫路人的“背景”就是天游峰,天游峰是扫路人之成为扫路人的重要诠释,因为天游峰既是扫路老人生存之本,更是老人心志的砥砺之石。扫路人的性格个性很大程度上是这个天游峰赋予的,天游峰就是扫路人心路历程的起点和终点。我想,这是题目《天游峰的扫路人》最深层的含义吧。当然这样的内涵未必需要学生探得,关键是通过再现“我”的心路历程,感悟“我”的内心世界,体会“我”对扫路人的认知和敬佩是如何发生与发展的。这正是作者写作本文的理由吧。的确,想到这儿,作者情不自禁地拿起了笔,写下了这么一篇清丽细腻的散文。
 
方向二:“人面桃花相映红”--基于文本相异,直击构思的语言训练
语言之所以成为交流的工具,之所以成为沟通的桥梁,源于其共性规律。而运用语言创造出来的文本能成为人们所欣赏的艺术品,这又源于语言大师们的独具匠心。作为语文教师,引导学生探得语言规律还远远不够,还必须引领学生直击作家们的构思,从中汲取表达艺术思维艺术的真谛。如果说异中求同得规律,那么,同中求异探匠心。引进文本资源(可以是同作者其它作品,可以是作品原文,可以是同一单元作品,也可以是其它在主题题材人物形象等方面有共性有可比性的文本),与当下教材文本进行比较阅读,不用纠结于“人面不知何处去”,只求“桃花依旧笑东风。”如果说《天游峰的扫路人》是“桃花”,那么,《难忘的一课》《姥姥的剪纸》等就是笔者先后选中的“相映红”的“人面”。
1.同中求异,体会表达的目的性
写作要有明确的目的性,例如这篇文章是记载一件事情或提出一个问题,解决一个问题或发表自己的主张、见解等等。目的明确,才能有的放矢,也才能将文章写好。但是,我们小学生习作往往目的不明确,或者仅仅能明确这样一个目的:完成老师的任务。所以小学生习作胡编乱造私拉乱接也就正常了。
在比较阅读《天游峰的扫路人》和人教版国标本第九册《难忘的一课》时,我引导学生从关注描写对象入手,学生发现这两篇课文都是写只有一面之缘的普通的陌生人。我追问:“他们为什么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写一位普通的陌生人呢?”学生通过研读,发现他们写作的原因是同中有异,章武是因为在与扫路人的接触中深深地为老人豁达开朗的个性所折服,而田野(《难忘的一课》的作者)则与文中的授课老师在课堂上所表达和传递的爱国之情发生了强烈的共鸣,所以,他们情不自禁地拿起笔,或表达对老人的敬佩,或表达对祖国的热爱。这就是他们作文的目的指向。
从微观上讲,表达目的还体现在选材、组材、表达方式的运用,甚至细节描写、遣词造句等方方面面。通过比较批注阅读,细心的学生一下子就发现《课》里“我是中国人,我爱中国”反复出现了三次,一层进一层地叩击读者心扉,因为作者正为抗日战争胜利而欣喜不已,直抒胸臆的感情表达也是必然;而《人》则没有这样强烈的抒情线索,抒情比较含蓄。有同学发现《课》里没有外貌描写,而《人》里却有两处外貌描写。经过追思,学生也感受到《课》的目的是指向爱国之情,无论高矮胖瘦,是凡中国人当时都会热情洋溢地表达爱国之情,所以具体某个人的外貌就不重要了。相反,《人》的目的是指向扫路人的豁达自信,外貌描写跟老人生活的朴素、精神的矍铄、品性的豁达是分不开的。甚至分为两次来写,也是因为作者对被描写者的认识和感情在步步加深。还有同学发现两文的结尾差异也很大,《课》感情炽热,直抒胸臆,《人》景语作结,意味深长。同样是不同的目的决定了作者选择不一样的结尾。
2.同异互见,感悟表达的个性
没有全知全息的作者,每一位作者都是从他的生活经历、感官层面、思想维度、情感体验等角度去观照世界与世态人情,他们只能通过自己所掌握的资源去甄别、提炼和熔铸,甚至同一件事、同一个人,在不同作者笔下也会呈现出千差万别的姿态。
《天游峰的扫路人》和《姥姥的剪纸》(苏教版第十一册)的作者对描写对象所掌握的资源是不可同日而语的。笑源对描写对象姥姥是熟到了骨髓,而章武对扫路人的认知则是很肤浅的。当然,熟,并不代表一定能写出好文章;不熟,也不代表就写不出好文章。关键在于写作者如何处理对描写对象所掌握的素材。
姥姥如何为邻里乡亲剪纸,自小与姥姥厮守的笑源一定是看在眼里记在心头,但他没有纵横铺陈,而是只从面上惜墨如金地描述了姥姥的“广结善缘,有求必应”,相反,泼墨似水地铺陈了他刁难姥姥和姥姥为他剪各式各样的老牛和兔子。笑源从姥姥的剪纸里解读出很多,寄情遥深的便是他与姥姥之间深厚的祖孙情。取舍得宜,详略得当。
章武与扫路人从相逢到相识再到告别可能就几十分钟的事,即便有心掌握更多的素材也不得。但章武却凭借其匠心独运的调鼎手将其仅有的材料调和架构成一篇美文。通过比较阅读,有学生发现,《姥》通过几件事来表现姥姥,《人》却似乎没有一件成形的事儿,但是人物形象同样有一种血肉丰匀的感觉。为什么呢?我让学生比较《人》与《姥》两文所运用的写作方法的异同及其作用。在交流碰撞、总结提炼中,学生逐步发现章武调动了多种写作手法反复的渲染与衬托:两次外貌描写,朴实而又矍铄的老人形象呼之欲出;三处人物语言,好客豁达的个性跃然纸上;山的险峻、我的得意、游客的不堪,统统从侧面衬托了老人的敬业与豁达。这些表现手法与《姥》一文同异互见,各自呈现出表达的个性。
构思是最能体现写作者匠心与艺术造诣之处,也是作为一个文本个体最具价值之处,自然也是学习语文者最应用心之处。近年热乎起来的指向写作的阅读,除个别老师的实践颇为可观,一般都浅尝辄止了无成果。为什么?窃以为多因对文本自身选材、立意、构思、语言等方面的秘妙发掘不到位,阅读本身迷失了方向。《天游峰的扫路人》的实践让我深深地感悟到,比较阅读为阅读的指向写作指明了方向,提供了实践的可能性。学生细致入微的比较阅读,加上老师恰如其分的指导,通过分析、解剖,文本秘妙都会前所未有地层层剥笋般显山露水,照亮学生语言智慧之门。
 
借力相似论这个科学的思想武器,每一篇优秀的教材文本都是一个语言训练的宝藏,充分发掘文本语言生长点,借助相似性中的“同与变异”,我们必然能够将教材的价值最大化,同时也实现语言训练的高效化。基于文本相似与相异两个生长方向,学生一定能够循着我们“扫”出的明净的语言训练之路走得更稳更远更敞亮……
 
【参考文献】
[1]教育部.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S]人民教育出版社.2011年
[2]张光鉴等.相似论.江苏科学技术出版社.[M]1992年
[3]高林生.小学语文教学新思维新策略.[M]2003年7月 
 
(本文发表于郑州大学主管主办《语文知识》小学版2016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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